后来证明,她确实难追。他追了一年,她答应时只说了一句:“我不确定能给你你想要的那种关系。”他说没关系。那是六年前。他至今仍在说没关系。她是什么样的nV人,他b别人都清楚。她是刀,是月,是永远b你快一步的人。可愈是这样,他愈不肯走。他是那种认了门就不换路的人。
沈今棠身边的人来来去去,有的停过一晚,有的停过几年,但他是最久的。他从来不问。不是不想知道,是怕自己一开口,就把那层脆弱的平衡打破了。有些事,你问了,就有了答案;有了答案,就有了后果。他宁可不要答案,只要一个位置。不是她的全部,只是离她最近的那个位置。
手机亮了一下。她回了:“你在哪。”他答:“大堂。”她说:“上来。我房间号你知道。”
他站起来,拖着行李箱往电梯走。电梯的镜面映出他的脸,米sE风衣,银sE箱,金丝边眼镜。他看起来像个出差路过的旅人,可他知道,自己不是。他飞了十一个小时,不是来出差的。
沈今棠的房间在顶楼的行政套房。他站在门口,抬手正要敲门,门从里面开了。
她靠在门框上。应该是刚从办公室回来,黑sE西装的扣子解开了,里面那件真丝衬衫的领口也松着,头发半散,有几缕碎发从耳边垂下来,像刚从一个冗长的梦里醒过来。
她没有化妆,嘴上只涂了层透明的润唇膏。看起来很累,可那双眼睛还是和六年前在牛津图书馆里一样,不看你时你以为她在走神,看你时你以为她把你的前世今生都看完了。
“你瘦了。”他说。
“你也是。”她侧了侧身,“进来吧。”
他跟着她走进去,把行李箱留在玄关。茶几上摊着明天董事会的材料,旁边是一杯冷掉的咖啡和半份没吃完的水果。
她的床有人睡过的痕迹,被子掀起一角,枕头上凹着一个很浅的印。他几乎能想象她一个人躺在那里时,是怎样把自己蜷成一个小小的、警觉的形状。这房间豪华得像一座孤岛,而她是岛上唯一不肯睡沉的生灵。
“意见书我看了。”她走到茶水台前,给他倒了杯水,“你妈妈做得很好。香港那条附属条款,b我想得更深。你不用专程飞这一趟。”
“我想当面给你。”他把杯子接过去,没喝,放在茶几上。然后从公文包里拿出那个牛皮纸文件袋,端端正正地压在那堆董事会材料旁边,“原件。电子版也发你了。需要你签字的页面,我全都用便签标好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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