依雪国传统,以圣油净身,临终傅油是人生中最後的一场圣事。

        而那腐臭味,纵使再频繁的擦拭也不能淡去,与金玫瑰的清香,杂糅成一种极为奇特的味道。

        「那年艾德出世时,也是这样的雪夜,当时我拼Si高龄产子,他父王却……」里面的人顿了顿,语音微弱,似自言自语,薰却听得仔细,微微一怔,g0ng闱秘辛极少听太后对人说起,内心也包藏着一道难以啓齿的疤痕。

        她卧病在床多年,薰就像她的影子代替她行走在g0ng中,而这道美丽的影子总静立於身後,端凝坚定而不飘忽,寸步也不离,像是守护着最後的依仗。

        这道影子姿容清丽,却也沉默宁和,知足淡漠,无人能理解她花顔正盛,为何甘愿隐藏在那帷幕之後?而这道帷幕摒弃了世间的一切,彷佛全世界与她毫无g系。她的为人、她的行事、她的身分,就如那道帷幕,隐隐约约,神秘而深沉,教人无法参透。

        薰蓦然听见外头风雪肆nVe,便以自己的手暖暖祖母的凉手。这时,却感觉到祖母手心捏着一块坚y的什物,扳指一看,原来是一块浮雕,用缟玛瑙雕成一个美丽的人像。

        太后抬眸望向她,目光平静得空茫,无喜无悲,突兀开口,「薰儿!你知道这块浮雕雕的是谁吗?」

        太后的声音,烟雪般地轻微。

        她将她周身的被褥拢了一拢,屏息片刻,温柔地应一声嗯!

        攥着棉巾,倒点金油,抬起太后枯瘦的右手,那瘦骨嶙峋的指头,突然将她滑软的纤手紧紧握住,那乾瘪的唇吐出一声浑浊的叹息,「这浮雕刻的是你的生母,她为你置办的妆奁共有五大箱,连同那几盒珠宝我都替你好好地收着呢!加上我留给你的,你将来若是议婚了,不会有人小觑你的!」

        听来像是交待遗言,行将就木的太后似有心愿未了,拼着一息尚存的余力,也要将未尽之事交待清楚。颤抖着双手,将浮雕为她挂上,一面挂一面沉沉喘息,「薰儿!好孩儿,这些年来多亏了你,我才得以颐养天年。你和艾德的事,我一直看在眼里……现以腔子里最後的一口气求你,求你放手让他去,他不值得你为他如此牺牲……我和你母亲留给你的那些珠宝,够你吃穿花用一辈子的了!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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