六月的最後一个星期,林安晴在学校的布告栏上看到了暑假通知。

        早稻田大学的暑假从七月中旬到九月底,长达两个半月。这对日本学生来说是一个长长的假期,可以实习、旅行、打工或者单纯地休息。

        对林安晴来说,这意味着一个问题:回不回台湾?

        她来日本四个月了。从三月初到现在,她没有回过台湾,没有见过父母。她妈妈每周会给她打一次电话,她爸爸只在她生日那天发了一条「生日快乐」的LINE,四个字,没有标点。

        她应该回去一趟。不是为了林家的产业,不是为了联姻的事,而是为了——她忽然想到一个词——「交代」。

        她需要给父母一个交代。关於她的学业,关於她的生活,关於亚历山大。

        她需要告诉他们:我在东京过得很好。我在读我想读的书,做我想做的研究。我遇到了一个人,他不是你们安排的那种「门当户对」,但他让我知道什麽是被认真对待。

        这个「交代」需要当面说。在电话里说不清楚,在LINE上更说不清楚。

        但她又不想回台湾。不是因为不想见父母,而是因为她怕。怕回去之後,那些她好不容易甩掉的「安排」又会像cHa0水一样涌回来。怕父亲看到她,第一句话不是「你瘦了」而是「陈家的事情你想清楚没有」。怕自己一回到那个环境,又变回那个不敢反抗的林安晴。

        她在公寓的窗前站了很久,看着东京的夜空。

        手机震了。亚历山大的消息:「你在想什麽?」

        她有时候怀疑他是不是在她房间装了监控。每次她在想事情的时候,他都会发消息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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