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予安没有睁开眼睛。他不想醒。不想离开这个肩膀，不想面对那扇还没开的门，不想知道手术结束了没有、顺利不顺利、妈妈出来了没有。
「手术刚结束。」傅承渊说。声音还是很低，很稳，但多了一点什麽。林予安听不出来，他不敢猜。
他睁开眼睛。那盏红灯灭了。灰sE的门还是关着的，但灯灭了。他坐直身T，看着那扇门，心跳快得像要从喉咙冲出来。
「医生说很顺利。」傅承渊的手还放在他肩上，没有收回来。「刚刚出来说的。你睡着的时候。」
林予安转头看他。那双黑眼睛里有光——不是琥珀sE的、沉在海底的那种，是另一种。亮的、暖的、像刚被点燃的火。
「你为什麽不叫醒我？」
「因为你需要睡觉。」傅承渊把手收回来，放在自己腿上。「而且手术已经结束了。叫醒你也改变不了什麽。」
林予安想说什麽——可能是「谢谢」，可能是「你为什麽要这样」，可能是那三个字。但他还没开口，眼泪就掉下来了。毫无预警的，像突然被打开的水龙头。他没有哭出声音，只是眼泪一直流，顺着脸颊滴在K子上，滴在那张医院走廊的塑胶椅上。
他想擦掉，但手被握住了。傅承渊握住他的手，十指交扣，掌心贴着掌心。和他那天在画室里做的一模一样。
「哭吧。」傅承渊说。声音很低，很轻，像在对一个受伤的人说「没关系」。「我在这里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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