Y司的入口在城隍庙正殿神像的背後。
陈老大用城隍印在神像後背上一按，一道暗门无声地滑开，露出一条向下的石阶。石阶很长，两壁上镶嵌着幽幽发光的磷石，光线青白青白的，照得人的脸sE都变成了殭屍sE。我跟在顾渊身後往下走了大概十分钟，空气越来越冷，越来越Sh，隐约能听到远处传来的水声——不是溪流的声音，而是更宏大、更沉闷的轰鸣，像是地下深处有一条看不见的巨河在奔涌。
「那是忘川。」顾渊头也不回地说，「地府第一层跟yAn间的交界处。你听到的水声是忘川的支流。等会儿到了正殿，不要盯着河水看。第一次来的人容易被g起不好的回忆。」
石阶尽头是一扇巨大的青铜门。门上浮雕着一只巨大的兽头，嘴里衔着铜环，双眼紧闭。顾渊把陈老大的通行令按在兽头的额头上，铜环自动转动了三圈，大门轰然打开。
门後是一个我完全无法想像的世界。
巨大的穹顶高悬在头顶，上面镶嵌着无数颗发光的珠子，像是一片被搬到地下的星空。穹顶之下是一座巍峨的城池，黑sE琉璃瓦、青石城墙，街道宽阔整齐，两侧是鳞次栉b的楼阁。街上的人——不对，是鬼——来来往往，穿着各个朝代的服饰，有的行sE匆匆，有的悠闲漫步，看起来和yAn间的商业街没什麽两样。唯一不同的是，这里的天空是暗红sE的，像是永远停留在h昏时分。
「地府第一层，接引城。」顾渊走在前面，步速不快不慢，「刚来的亡魂在这里排队登记，然後按照生前业报分流去不同的地方。好人走左边的往生道，坏人走右边的审判司，不好不坏的走中间——就是大部分人走的路，先在户籍科建档，然後分配到各层的安置区等待投胎。」
我跟着他穿过接引城的主街。街边的店铺卖什麽的都有——香烛、纸钱、纸紮的房子和汽车，还有卖吃食的摊子，锅里煮着看不出来是什麽的东西，热气腾腾，香味扑鼻。一个穿着宋代襦裙的nV鬼正在跟摊主讨价还价，语气跟yAn间菜市场里的大妈一模一样。
「这里的鬼怎麽过得跟活人似的？」
「活人Si了就变成鬼，鬼的X格跟生前没什麽区别。」顾渊说，「喜欢逛街的照样逛街，喜欢砍价的照样砍价，喜欢加班的——这种b较少，但也不是没有。Y司的公务员大部分都是Si後考编上岸的，你在街上随便撞到一个穿官服的，可能就是某个朝代的进士。」
他指了指前面一座气派的五层楼阁，门口挂着一块匾额，上面写着「户籍科」三个大字。门口排着长队，从楼里一直排到街尾，少说也有两三百人。
「这麽多人？」
「每天yAn间Si几万人，虽然大部分都不需要来户籍科，但少数需要特殊处理的加起来也很可观。」顾渊绕过排队的人群，径直走向侧门，向门口的守卫出示了通行令，「城隍庙公务，找苏晚晴。编号YX-2024-0731-03。」
守卫查验了通行令，点了点头：「三楼左转第三间，档案室。苏晚晴被临时借调到那里整理卷宗。」
「借调？」
「她生前是g运营的，Excel用得好。户籍科的档案系统刚好在升级，缺人手。」守卫面无表情地说，「科长说了，人才难得，不拘一格用人才。Si没Si无所谓。」
我：「……」
Y司公务员T系对人才的渴求程度远超我想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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