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说话的方式极度冷静，像是在做一份严谨而客观的陈述报告。他从自己去查了什麽旧档开始说起，说到他从哪一条线索开始追溯，说到那个退休的老管家具T说了些什麽。然後，他将老管家口中的那些零碎细节，是如何与她身上的每一个特徵完美对上的过程，一步一步地推演了出来。
他说这些话的时候，声音很平，语调没有任何起伏，那双深邃的眼睛自始至终都没有离开过她。
茉以坐在对面，安静地听着。她没有出声打断他的推演，也没有点头表示赞同，只是任由他说完。
直到他说到最後一句。「我认为当年救我的人，是你。」
客厅里陷入了彻底的停顿。
茉以看着他。她没有说「是」，也没有说「不是」。她平静地将手伸进针织罩衫的口袋里，将那张边缘微h的旧照片取了出来。她把照片放在大理石茶几的桌面上，然後，轻轻地推到了他的面前。
尉迟琛低头，视线落在那张照片上。他先看了一下照片的正面。漆黑的海边背景，一个穿着白裙子的小nV孩侧着身，头发上别着一朵纯白sE的茉莉花。
随後，他伸出手，将照片翻了过去。他看见了照片背面，那行属於茉以母亲的、细致而工整的字迹。「茉以，十岁。海边。那晚她救了一个孩子，她自己已经不记得了。」
尉迟琛看着这行字。他看了很长、很长的时间。
茶几上的那张照片静静地躺在那里。他骨节分明的手指就停在照片边缘不到半公分的地方。他没有去触碰那张纸，也没有将手移开。
茉以安静地坐在对面，看着他盯着那行字看。她心里很清楚，他此刻正在消化着什麽东西。那不仅仅是一个简单的「救命恩人原来是何茉以」的结论。那是更深、更沉重的一层——那是他整整记了十年的那一缕救命的茉莉香，那是他这十年来一直试图核对却总是错位的方向，那是韩熠然用一个谎言心安理得地占据了整整十年的位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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