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只手现在正放在他肩上,掌心的温度透过中衣薄薄的布料烫在他的皮肤上。

        「簪子我收了,」玉衡开口,声音b刚才更低,像怕惊动什麽似的,「你回去吧。」

        谢凌云的手没有松开。他的手指收紧了一点,隔着布料掐进玉衡的肩窝,那一瞬间玉衡以为他要像往常一样把自己拽起来按到床上,但他没有。他只是那样捏着,捏到玉衡的肩膀微微发颤,才慢慢松开。

        「明日我不送你。」谢凌云说完这句话,转身便走,门在身後阖上的时候没有发出声音,像是连门轴都懂得这一刻不该响。

        玉衡一个人坐在镜前,伸手m0了m0髻上的玉簪。指尖触到那朵海棠花的纹路,凉凉的,滑滑的,像一个搁置了七年的心意终於找到了归处。他把簪子拔下来,攥在掌心里,攥到花纹在掌心压出了浅浅的印子。

        他没有哭。

        三更的梆子敲过,谢府後门外停着一辆黑漆马车。车帘是藏青sE的,在夜风里轻轻晃动,像一面无声的旗。车夫是个哑巴,谢廷渊特意挑的——不会说话的人便不会泄密。

        玉衡提着一个小小的包袱走出後门,身上穿的是一件半旧的灰蓝直裰,不是什麽好料子,走在夜里几乎要和夜sE融为一T。他没带太多东西,几件换洗衣裳,一方砚台,还有那支白玉簪——簪子没有簪在头上,而是贴身收在衣襟内侧,隔着一层薄薄的布料抵着他的心口。

        谢廷渊站在後门檐下,负手而立,身上的官服还没换下,显然是从书房直接过来的。谢凌云也还是来了,站在父亲身後半步的位置,两个人的影子被檐下灯笼的光拉得很长,交叠在一起,分不清哪一段是谁的。

        玉衡走到车前,停下脚步。他没有回头,但他知道他们在看——父亲的目光沉沉的,像一件脱不掉的外袍,裹了他太久太久;兄长的目光烫烫的,像那夜按在他後腰上的手掌,灼得他几乎要往前踉跄一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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