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大夫把过脉,又按了按肚子,抬起头笑得满脸褶子,先道了声恭喜,说是双胎,一胎两个。可笑意很快又收了下去,捋着胡子的手停了停,皱眉道:“只是……这地方小,城里的稳婆就那么几个,没见过几回双胎。你这娘子年纪又小,又是头胎,真要生起来,怕是不大好办。京城那边就不一样了,太医署的人都有,稳婆也多,讲究。”
苏木听完,蹲在医馆门槛上想了半晌。出来时什么话也没说,扶着苏禾回了家。当天夜里,他把木箱底下那个布包又翻出来数了一遍——这些日子在码头挣的,加上原来剩的,统共也没多少。他捏着那点碎银,坐在灯下出神,第二天一早就做了决定:搬。哪怕去京城什么都贵,也得搬。生孩子是命关天的事,这个小地方,赌不起。
于是两口子收拾了那点家当,雇了辆便宜的骡车,一路颠簸着进了京城。京城果然什么都贵——房租贵,米贵。苏木那点积蓄,交路上就花的所剩无几,没办法,又跑了一趟钱庄,借了些钱,在城南一条窄巷里租下一处更小的宅子,一间正屋搭一间披厦,比在江边小县的那处还挤,可好歹有个落脚的地方。
京城里能人太多,满街都是绣坊,苏禾那点从绣坊打杂时学来的手艺,在这里根本排不上号。她跑了七八家,人家一看她那点子针脚,连门都不让她进。最后只得退而求其次,接了个编麻绳的活计,坐在门口,把粗麻一缕缕搓成绳,按捆算钱,编上一天,也换不来几个铜板。
苏木的活计倒是多找了一份。白天照旧在码头卸货,夜里又去城西一家屠宰坊打杂。屠宰坊的活又脏又累,天不亮就得起来烫猪毛,热水滚着,满院子腥气,他要帮着抬肉、翻蹄、冲洗地面,等天蒙蒙亮,再跟着车子把当日的肉送到各个商户门口。唯一的便宜,是有时候能拣到些剔下来的碎肉、下水,收拾干净带回家,也算添点荤腥。只是这样一来,他每天只剩傍晚能睡上一会儿——从屠宰坊回来,趁天还没黑透,躺下眯个把时辰,再起身去码头或者屠宰坊。
苏禾心疼他,把家里那点事全揽了过来。白天在屋里搓麻绳,搓到傍晚苏木睡好觉,就把早就热在锅里的饭菜端上来,看着他吃饱了,才让他去做工。可她也舍不得就这么放他走。苏木去穿上耐脏的衣服,她便跟着进了里屋,挺着那圆饱饱的肚子,跪爬到床沿上。
她这个姿势是有讲究的——肚子大,躺平了压得慌,侧着又动不开,只有跪着,撑着上半身,把腰往下塌,那肚子便悬空着,一点不受压,底下那处却敞敞亮亮地露出来。她两只手撑在床头那一叠被褥上,肩膀往下沉,颈子向后仰着,一头的碎发垂下来,随着身体的起伏轻轻晃。苏木从后面贴上去,一手扶着她的腰,另一只手从她腋下绕过去托住坠着的胸口,先把胸口那两团揉一揉,才扶着缓缓送进去。
这个姿势进得深,苏禾的肚子悬着,底下那处便绷得格外紧,苏木每送一下,里面就吮一下,绞得人头皮发麻。可他不敢用力,也不敢快,只是慢慢地磨,磨着磨着,那点憋了一天的燥热和累就一点一点往外散。苏禾跪在那儿,被顶得身子一耸一耸,发梢扫过枕面,嘴里哼着低低的调子,混着窗外渐起的人声。两人都没多说话,一个图着临出门这一身舒坦,一个图着把一天的空落填上,末了苏木贴着最里头泄了,便替她拖过枕头垫在腰后,扶她慢慢侧躺下来。
窗外的天一点点暗下去,远处传来屠宰坊那边的动静。苏木换了身衣裳,在床边坐一坐,看苏禾已经合了眼,呼吸渐渐匀了,才蹑手蹑脚地推门出去。屋里那盏灯,留了一小盏,照着床上一大一小两团蜷着的身子,也照着她肚子上那片随着呼吸一起一伏的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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