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练车场是早上九点。场里已经站满了人。

        三十台教练车排成一圈,车头朝里。车上下来的人站在车边上,一水的娃娃脸,都已成年,最大的三十一,最小的十八,工牌上写着实习。

        大嫂把车停在我昨天压线那条库线里,还是压着线。

        她哥从办公室出来,手里拿着一根撬棍。他说今天不练车,今天起地面。

        我说起什么地面。

        他哥指着圈中间一块水泥地说,你爹埋的。

        两个学员撬开那块水泥,撬了半个钟头,起出一块巴掌大的铁板。铁板底下是那个铁盒,锈得跟从河里捞出来一样。

        他哥把盒子放在引擎盖上,拿撬棍别开。

        盒里三样东西:一张纸,一块表,一卷红绳。

        那块表跟我手腕上这块一模一样。表背上刻着三个字,不是两个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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