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几乎是出於本能地翻开全新的一页画纸。
笔尖快速划过。她没有先打铅笔稿，而是直接用水彩笔勾勒出香炉的沉稳轮廓，接着用大胆的湿画法Wet-o，在微湿的纸面上晕染出青烟的动态。而在那一团迷蒙飘渺的香烟之中，清予用极细的深褐色笔触，立体地描绘出了陆江北微微低头、耐心地为人指路时的深邃轮廓。
这不是一道菜，也不是一种食材，却是这趟风土之旅中，最真实、最打动人心的「人文风景」。
「在画我？」
一道声音突然在她身侧响起。
清予吓了一跳，手上的水彩笔差点掉在地上。她连忙想把画本合上，却被陆江北眼疾手快地用手轻轻按住了封面。
陆江北低头看着画纸。
纸上的香烟渲染得极具灵气，而香气缭绕中的自己，线条虽然简练，却精准地捕捉到了他眼神里最柔软的那一部分。在他过往的人生里，无数人评价过他的外貌与厨艺，但从未有人像沈清予这样，用如此细致且带有温度的色彩，将他融入一片土地的烟火气息之中。
「画得很好。」江北的声音比平时低了几分，带着一种说不清的温柔，「尤其是烟雾处理得很自然。」
清予的面颊微微有些发烫，她连忙抽回手，假装整理调色盘上的颜料：「只是顺手记录一下当下的氛围罢了。毕竟霞海城隍庙的香火与月老饼，也是大稻埕饮食文化的一部分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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