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站在柜台内侧那扇小窗前,往外看大堂,看了一会儿,回头看我,说你多大了。我说十八。他说十八站夜班,你们老板敢用。我说我舅介绍的,我身份证在这儿,已成年,昨天您办入住也看过。他说我记得,娃娃脸。他说这一条我不写,这一条我记着。

        第二夜他跟着楼层查房。查房是十一点起,一间一间敲门,报客房服务,看有没有遗留物,看小冰箱少没少东西,看浴室毛巾用了几条。阿鸢在前头推布草车,我在后头抱一叠干净的被套,三十一层归她那一组,我跟上去学流程。

        三十二层东头第二间门开着一条缝,里头亮着灯,有说话声。阿鸢按规矩敲三下,报客房服务,推门进去。屋里沙发上坐着两个人,一个戴帽子,一个在拆泡面桶,地上摊着三块贴了胶带的海报板。阿鸢说查房,两分钟就走。戴帽子的说你们查吧。秦远站在门边,掏出小本子写了两行,写完问阿鸢,这间住几个人。阿鸢说登记两个,现在屋里两个。他说地上这些东西算不算遗留。阿鸢说客人还没走,不算。他说那要是走了呢。阿鸢说走的时候收,收完补清洁费。他把本子合上,没说话。

        到三十一层三八一一,他自己的房。阿鸢敲门,报客房服务,推门,屋里没人。她说要不要进去看。秦远说进去看。他先进去,开了浴室门,我抱着被套站在门口等。他站在浴室里,弯腰看地漏,看马桶后头,看台盆下面。他叫我进去,让我把掉在洗手台底下那一团棉签捡起来。

        我跪下去,手伸到洗手台和墙那条缝里,指尖碰到棉签,够不着,往里又探了一寸,指甲刮到瓷砖。他在旁边看着,问我够不着为什么不说。我说说了您也得等。他让我起来,让我把被套放下,让我两只手撑在台盆沿上,他弯腰往我腿中间看了一眼,说我裙子后面有个线头。我说那是裙子破了一个口。他说我知道破了,我是说你们员工着装这一条我要写。

        阿鸢在屋里把毛巾数完,报数,说三条用了两条。秦远说记下了。他从浴室出来,走到床边掀开被角,看床单有没有折痕,看完说这间房明天早上别换,他要再住一晚。阿鸢说好。他走到门口,回头跟我说,明天夜里十一点我到服务台,查你们夜间接待的第二遍,昨天那一遍不算完。

        第三夜十一点差五分,我从柜台后面把内侧的门虚掩着,把登记簿摊开,把交班本翻到新的一页,把椅子从柜台里拖出来放正。十一点整他下楼,公文包夹在腋下,走到内侧门口,让我把门关上,闩上。

        他把公文包放在小窗下的桌上,掏出那个小本子,说这一遍查压力测试。我问测什么。他说测你们夜里一个人能不能顶住事。他说第一题,客人投诉房间不干净,要求换房,同时二十八楼满房,你怎么处理。我说先看能不能清洁处理,能处理就不换,不能处理我给客人换三十二层的同档房,跟楼层确认空房,写换房单,让行李员搬行李,原房做清洁,收房卡。他听完说能过,但是慢。他说第二题,客人半夜醉酒回来,刷卡刷不进,站在大堂砸柜台,你怎么办。我说先刷卡试一遍,刷不进我拿登记核对房号,核对完给他补卡,砸柜台我不顶嘴,第二天早上写备注。他说要是他拉着你说话不放呢。我说我喊楼层或者喊值班经理。他说值班经理睡了。我说我喊领班。

        他说第三题不写了,第三题现场做。他把椅子往后一挪,让我站到柜台和小窗中间那条位置,说这条过道一米二,你们集团标准是一米,这一条他先记着。他让我把登记簿拿起来,让我念三十一层今天的入住记录,念姓名,念房号,念几点到。

        我念,他听着,把外套脱了搭在椅背上,把衬衫下摆从裤腰里抽出来,解开裤带。我把登记簿放低,眼睛往前看,看见他裤裆里那根东西已经硬了,头把内裤顶起来。我说这是工作区。他说我知道这是工作区,我在做压力测试。

        他让我把他的手放到他裤子里,我不放。他说这是测试内容之一,员工对突发要求的配合度。我说这条不在标准里。他说标准里写着客人提要求先处理再报告。我说你不是客人。他说我今晚是客人。

        我伸手过去,隔着布料握住,他把我手按下去,让我从根往上撸,撸到头用掌心压住冠头,压两秒松开。他让我快一点,说夜里客人不会等你慢慢来。我加快,他另一只手撑在柜台沿上,手指头在大理石上敲。我念到第五条,他把我的手抽出来,让我把手指张开,让我把手心朝上放在他掌心里,他一根一根按我的手指,按完说,你手小,握不住。我说握得住。他说那测一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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