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讲话像在念圈数,念到一半嘴角往上抬,抬的时候眼睛不动,眼睛不动的时候手里那条毛巾不停。

        他处对象三年,断到那年他把更衣室的柜子换过一次,换到他连柜门那张贴纸都翻过去扣着。

        他不讲那一张。

        不讲到有一次我替他捡泳镜,捡到他柜子底下一张洗到发白的照片,照片里他二十三,站在庙口前,旁边站着另一个男生。

        我没问。

        我问不出。

        我这辈子问不出口的话很多,多到我喉咙里那一块地方一路缩,缩到只剩下一层硬皮。

        泳池是黄光的,地上一圈一圈的水痕,痕被暖气烤得发暗,暗到像撒了一把灰。

        空气里是水、氯精、和铁的味道,味道混在一起,混到我每吸一口都觉得喉咙里贴了一层糖。

        那一面是雾掉的镜,镜那一格正对着这一排架这一头,这一头那一格一格全对着我。

        我第一次发现教练在等我弯腰,是我十九岁那年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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