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机屏幕慢慢暗下去，玻璃上映出他自己的脸，眉眼绷得很紧。再往上一点，是城东高处一层层亮着的窗。那里面也许正有人洗完澡出来，也许正有人端着酒站在落地窗前，也许正有人像林予晴一样，懒懒地靠在沙发上等他一句“到宿舍了”。
几分钟前，他还觉得自己正站在某道往上走的台阶上，靠得很近，近得几乎能看清更高处的灯火。可电话一接通，他便忽然明白，台阶再高，也高不过医院缴费单上的数字；灯火再亮，也亮不过县医院走廊里那种惨白的灯。
白天，她说“明天过来”。
夜里，家里要的是看病的钱。
他低头看了眼手机上的余额，又在心里飞快算了一遍这周还能到手的家教费和夜班工资。算到最后，那点数字薄得像一张纸，薄到根本盖不住什么。
远处又一辆车从高架下滑过去，尾灯在夜里划出一道短而亮的红线。陆衡把手机塞回口袋，慢慢往公交站的方向走。风很凉，吹在身上，却压不下心口那GU一点点绷紧的躁意。
热恋是热恋。
可账单不会因为热恋停下来。
第四章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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