身后有人开始低声商量后面的安排。白布、香案、纸钱、联系亲戚、通知街坊,几句话断断续续传过来。苏正廷一一应下,苏骁也跟着出去打电话。沈婉仪卷起袖子,和过来帮忙的邻居一起把屋里稍微收拾出一片地方来。她动作很轻,拿起每一件东西都先看陆衡一眼,像怕他不愿别人碰母亲留下的东西。
陆衡却什么都没说。
他站在屋子中央,像这些动静都从很远的地方传来。
堂屋里那张旧桌被往里挪了挪,桌面铺上一层临时找来的白布。邻居从家里借来香炉,又有人匆匆下楼去买香烛和纸钱。原本靠墙摆着的椅子被搬开,空出一小片地方;刚才还只是母亲被接回来的老屋,不过片刻工夫,便在低声的商量和来回的脚步声里,一点一点变成了另一副样子。
没有谁刻意说“灵堂”两个字。
可白布铺上去,香炉摆出来,纸钱叠到桌角,陆衡就已经明白了。
几小时前,这里还只是母亲住了一辈子的家。鞋柜、餐桌、针线盒、没补完的旧衣服,全都还停在原来的位置。可现在,它开始成了送她离开的地方。
这个念头像很轻,又像很重。
轻得没有声音。
重得压得人一时迈不开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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